翻開一支護膚品，最後一面。Caprylic/Capric Triglyceride. Behentrimonium Methosulfate. Phytosphingosine。
你唸不出這些字，不是因為你不夠專業。是因為這張清單，從來不是為你寫的。
成分表用的語言，叫做 INCI——International Nomenclature of Cosmetic Ingredients，國際化妝品成分命名系統。建立於 1970 年代，原意是讓全球監管機構用同一套語言辨識成分，方便審核、追蹤、安全評估。佢係為配方師、監管機構設計的。唔係為你。
但問題不在於這個系統存在——問題在於，它造成了一個沒人解釋過的距離：你見到的字，和你皮膚得到的東西，中間有一層翻譯。
以 CeraVe Moisturizing Cream 為例。你在成分表上不會見到「fatty acid」三個字。但你會見到：Caprylic/Capric Triglyceride，以及 Cetearyl Alcohol。前者是短鏈脂肪酸的來源，後者是長鏈脂肪醇。兩樣東西都在提供皮膚屏障需要的脂質——只是名字不叫「fatty acid」。
原因是 INCI 按化學結構命名，不按功能命名。成分做的事，和它的名字，不一定有關係。
同樣的情況也出現在 ceramide 本身。2006 年，INCI 更新了命名規則：Ceramide 1 → Ceramide EOP；Ceramide 3 → Ceramide NP；Ceramide 6-II → Ceramide AP。新舊名字指的是同一種成分。舊產品用舊名，新產品用新名。你以為見到了兩樣不同的東西，其實是同一道牆。
還有一層，成分表永遠看不見的。配方師在購買原料時，用的是供應商的商業名稱。放進成分表時，這些名字全部轉化成統一的 INCI 名稱。轉化之後，來源的資訊就消失了。
同樣是 Caprylic/Capric Triglyceride，可以來自不同的供應商、不同的純度、不同的原料等級。成分表告訴你有什麼，但告訴不了你品質。
所以「平替」這件事——有時候是真的，同樣的 INCI 名稱，功效可以相近。有時候是 marketing——品牌的研發投入、原料的選擇、delivery system 的設計，都不會寫在成分表上面。兩件事都可能是真。成分表本身告訴不了你答案。
那麼，我們還能做什麼？翻開成分表，仍然是起點——搵 Ceramide NP、Ceramide AP、Ceramide EOP 加 Cholesterol，是有意義的第一步。但它是起點，不是終點。
有時候，給時間去試，才是最誠實的答案。
